在这位第三帝国的理论家看来,"劣等种族"和"下等人"在不需要纳粹的电影时,就需要一种与一切艺术相对立的鸦片烟,即一种"空洞的和愚蠢的"娱乐。可是尽管有逮捕、酷刑、集体处死这些强制手段,盖世太保却无力来阻止一种民族艺术的发展。也许在他们本国不是如此,因为戈培尔也曾写下这样的话:"法西斯主义对意大利人民的创造可能性起了一种消灭生机的效果。"
质量平庸的影片虽然为数很多,可是明显地带着"通敌"色彩的影片却不过十来部。法国电影界绝大部分人对纳粹党抱着敌对的态度,在他们中间不久就组成了"抵抗运动"。
在"宣传总部"的控制下,涉及时事甚至当代的主题都有很大的危险。因此法国导演们回避了这些主题,转而趋向于神话、梦想、侦探故事以及真实的或假借的历史情节剧。
战前四大电影导演唯一留在法国的是马赛尔·卡尔内,他先是用预想将来的方式,设计了他的《4000年的越狱犯》一片,以后又转向中世纪的题材,拍摄了他那有名的《夜间来客》(1942年摄制)。这部幻想故事片的主人公是一个魔鬼,它在原作者雅克·普莱卫和皮埃尔·拉罗希的笔下原带有一些希特勒的特点,读者还可在原作故事结尾中描写那些外形漠然而内心却在跳动的石像上,找到一种象征的意义。但在拍成的影片中,这些暗示却很不明显,即使对最内行的人看来,也是如此。这部影片给予法国电影事业的裨益主要在于它的优秀的质量和高雅的风格。但它并非没有缺点。影片开始部分所表现的那所白色的大庄园、行吟诗人的到来、宴会的场面、卖艺人的演技、奇形怪状的侏儒歌唱,以及在舞会进行中间对舞者忽然停止不动的形象,都非常出色。可是其余部分却显得过于严肃和缺乏热情。
《夜间来客》一片所开辟的道路,以后被让·谷克多这位诗人、设计师、戏剧演员、小说家和以前《诗人之血》一片的导演继续予以发展。他和让·德拉诺瓦合拍了《永恒的轮回》一片。德拉诺瓦在拍摄了一些商业性的影片以后,曾导演过《帝国上校邦卡拉》(1942年摄制)。后一影片的故事采自阿倍利克·卡于埃的小说,它的艺术性颇可商榷,但编剧贝尔纳·齐茂在这个描写波旁王朝复辟时一个拿破仑的上校反抗外国所扶植的政府的故事中,却加入了大量的暗示。当时维希政府正在到处建立"贝当元帅广场",德国"宣传总部"对于影片开始的场面,即波旁军队和僧侣们参加一个路易十八广场的建成典礼,并没有看出其中的暗示意义。可是法国观众却明白这个场面的含义,并对片中皮埃尔·布朗夏尔向审判官所说的那句话:先生在现在这种政权下,被判处死刑是一种"光荣",报以热烈的掌声。
《永恒的轮回》一片却没有这种现实的意义。在这部影片中,谷克多把《特里斯坦与伊索尔》①这古老的传说搬到现代来演出,并在中间放进了许多他自己创造的奇怪神话。但旧的主题仍保有它原来的魅力,在几个美丽的画面上出现;千万观众的心被玛德兰·索洛涅和让·马莱这对理想的情人角色所深深感动。
①欧洲中古时期的有名史诗,叙述康瓦尔王国之侄特里斯坦被派往爱尔兰,代其叔父向美女伊索尔求婚,结果与伊索尔发生爱情的故事。瓦格纳曾将此谱成歌剧。--译者。
当时,马赛尔·莱皮埃以他诗意的幻想,导演了他十五年来制作的影片中一部最好的影片--《幻想之夜》(1942年摄制),克利斯兴·雅克则在一些大型故事片(《幻想交响乐》、《圣诞老人凶杀案》、《卡门》)中,展示他的豪华场面和智慧。这时,出身于以前先锋派的克劳德·奥当-拉哈却在过时的上世纪戏剧中找到了讽刺的假托(如他所摄制的《西逢的结婚》、《情书》)。在他摄制的一系列影片中,《杜斯》一片不仅拍得非常优美动人,而且还表现了一种狂暴而强烈的怨恨,从而使它成为此一黑暗时期法国优秀影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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